宁越之朝太后道“越之去恭送林将军”,出了大殿,快步跟上他。
林策健步如飞,对跟在身侧的人视若无睹。
宁越之无奈叹笑,他的林大将军心气不顺,又把气迁怒到他头上。
可能怎么着。他不仅心甘情愿受着,还得上去哄。
“将军息怒,”他劝说道,“郡主虽只嫁了一个牙将,钟家的人,即便旁系子侄,地位也远远高过别的世家的公子。”
“他在军中有实权,又有良好出身在,以后擢升并非难事。”
“钟家富贵,郡主嫁过去,锦衣玉食一样少不了。而且郡主地位高于夫婿,夫婿一家必然不敢怠慢。她不受婆子的气,丈夫也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
“倘若嫁给钟誉,钟誉对她并无一点情爱,以钟誉的性格,必会另娶自己心仪之人。若那人心胸不够宽广,郡主在钟府要如何自处?”
“遇上脾气大的妻妾,郡主不得看人脸色,处处受气?”
“还不如嫁给一个对她好的,来日幸福美满。”
听到这番长篇大论,林策不得不斜目瞥了他一眼,冷嘲:“懂得还挺多。”
又问:“谢信给了你什么好处?”
宁越之和谢信水火不容,这次居然帮着谢信在太后面前说话,可见收了不少贿赂。
“卑职冤枉。”宁越之明目张胆笑言,“卑职只是不想将军娶妻。”
“卑职深慕将军,自然不愿见到将军迎娶别人。谢信有办法阻止这桩婚事,卑职自然要出力帮忙。”
“将军没了娇妻,”他调戏道,“越之愿意自荐枕席,定然比姚林郡主,比任何人把将军伺候得舒畅。”
“我对将军之心天地可鉴,”见林策眸光微沉,他见好就收,敛起几分狎昵,加重几分认真的语气,“孟追星不在府上,将军身边缺人。”
“有任何需要卑职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追星被逐出将军府,他虽生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同情,更得把握这个千载良机。
他须得让他的林大将军知道,他没有任何地方比不上孟追星。
林策再次置若罔闻,继续大步走向宫门。
宁越之无奈哂笑,踩着他的影子,似如紧紧粘着一般跟在他身侧。
直到将军府的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微叹一口气,恋恋不舍转身回宫。
……
林策回到府上,朝孙有德讲述事情经过。
孙有德长叹:“谢相好算计。”
谢信阻止了林策迎娶姚林郡主,镇北军的声势依旧被镇南军牢牢压制。
不仅如此,原本指给林策的郡主,下嫁一个镇南军牙将,明着贬低林将军。
偏偏将军府毫无办法。
诚如董太后和宁越之所说,即便钟家旁系,生活也远比镇北军奢华富贵。
虽没有镇南军将军夫人的头衔,锦衣玉食一样不缺。
仅为了一个将军妻室的名号,去朔方受苦,实在不值。
朔北条件艰苦,从小养尊处优的郡主根本受不了。
嫁入钟家,依旧是她最好的归宿。
孙有德又道:“谢相同意让淮王继位……”
“他并非同意,只是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