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辽东城的上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让人喘不过气来。
城门口,气氛剑拔弩张,杨玉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洪钟般响亮。
“来人,拿下这些逃兵!”
刹那间,守门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冲了过来,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城内也涌出千余人,迅速将刘梓轩和神机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玉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轻蔑地扫过这支队伍,当他看到领头的刘梓轩时,不禁微微皱眉。
只见刘梓轩身形瘦弱,面容白皙,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怎么看都像是个文弱书生。
而且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杨玉见状,心中更加笃定这是从辽东某卫逃窜出来的逃兵。
刘梓轩,这位首辅嫡孙,平日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跳如雷,能强撑着没有瘫倒在地,已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更别说开口说话了,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勋贵子弟那边,长宁侯四子赵轩看到刘梓轩这副窝囊模样,不屑地唾弃了一声,满脸怒容地站了出来,
本来就因为刘梓轩瞎带路,憋了一肚子气。
又被一帮子大头兵误会成逃兵。
心里哪能痛快,直接大声喝道。
“老子乃长宁侯嫡子,你们这群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围困我们!”
他的声音尖锐而嚣张,在空气中回荡着。
神机营的百户唐山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这赵轩如此口无遮拦,定会惹来大麻烦。
辽东都司的将士们常年驻守边关,性格刚硬,最是看不惯京营军士和京城勋贵的骄纵做派,若任由这赵轩继续说下去,不仅这几百人容易被边军给收拾死。
甚至还会牵连到他的父亲长宁侯。
想到这里,唐山迅速给身边的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捂住赵轩的嘴,将他硬生生地拖了回去。
唐山上前一步,向杨玉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神色恭敬而严肃。
“杨大人,在下京城神机营百户唐山,我等乃是奉皇命,前来北境戍边。
我们的将军是成国公世子朱麟,监军为圣上门生徐志道。
路上我们遇到鞑靼骑兵过境屠杀我大明百姓。
朱将军与徐监军带领其他神机营将士先行去驱逐其他大明境内的鞑靼骑兵。
故而吩咐我们照顾沿途流民,并随后赶往锦州与他们汇合。
由于……”
唐山顿了顿,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刘梓轩,心中暗叹一声。
首辅刘健大人在朝中一向公正廉洁,颇有威望。
若将刘梓轩的丑事如实说出,怕是会让这位老大人晚节不保。
于是,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由于初来辽东,我等对这边的地形极为不熟,这才误打误撞来到辽东城。
这乃是在下身份凭证,还望杨大人明鉴。”
话毕,唐山掏出自己的腰牌递给杨玉。
杨玉伸出手,稳稳地接过唐山递来的身份令牌。
那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仔细地端详着令牌上的每一处纹路、每一个印记。
翻来覆去地查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脸色稍霁。
杨玉微微抱拳,带着几分歉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