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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麃公手里已然没了实权,但杨端和辈分没有他大,地位也不如他此前高。
何况,在秦政面前与先前的监国大臣说话,也要显了谦和,应道:“自然如此。”
又道:“不过三年而已,王姑娘大可先尽了自己的心愿。”
说着又向自家小辈使去了眼色,让他收起那副受挫的模样,道了一句乐意。
此事也就这么定下,秦政又问:“将军之后打算如何?”
麃公抚着面上胡须,乐呵着道:“既然要游历,那就去往各地,行程不定。”
“可要护卫?”秦政对于这个长者还是关心。
麃公推辞道:“不必,祖孙同游,已是乐事,哪要什么旁人。”
“好,”秦政许久未见他,不免话多了些,说着又挽留他:“将军当年辞官实在是受了些冤屈,今日随了众人去咸阳宫一聚?”
“不必,”麃公豪爽一笑,道:“谢过大王好意,只是近来前来咸阳,家中菜园无人看护,老朽明日启程,今日切莫不可多饮了酒。”
看来除去当年放出的话不愿收回,他对当年蒙冤已不甚在意,甚至对如今的闲散生活还很是满意。
“也好。”秦政紧随了他释然一笑。
在王乔松之后的封赏相差无几,不久后便宣告了结束,众人由是启程回宫。
他惯例将嬴政唤来车乘内。
嬴政这边却拖延了很久。
麃公明日启程,王乔松随他而去,亦是明日启程。
时间上虽仓促,但她早已做好了一走了之的准备,也就无需去仓促备行李等物事,麃公不想入城,她也就此在城郊过夜。
扶苏也因此没有跟随众人回宫。
同为好友的蒙毅还要操持宫中宴会,只与他们浅浅一会,便离了城郊。
而嬴政只多留片刻,与扶苏交代了些事宜,随后受了秦政的召令,进了他的车乘。
一上来,秦政就问:“去做什么了?”
嬴政于是道:“被场上事宜拖了些时间。”
秦政也没多问,半靠去他身侧,道:“未曾想到他变化如此之大。”
“谁?”嬴政问。
“嬴珞。”
前几日看到他只是远观,今日他到近前,秦政才察觉到他确实是变了良多。
嬴政忆及他幼时那番张扬的模样,同今日所见的漠然确实是判若两人。
“这么多年,”嬴政道:“总会变的。”
说着还不忘挤兑他:“从前的大王也很是让人顺心。”
秦政瞥他一眼,道:“如今也同样。”
嬴政不语,转而问:“说他做什么。”
秦政又靠去窗边,掀了车帘扫了车外景象,道:“只是在想,他这副模样,还会不会听话。”
“是啊,”嬴政道:“这副模样,恨大王也说不准。”
“恨?”秦政问。
“给他希望的是大王,”嬴政道:“但时隔太久,该受的苦都已然受尽。对他来说,大王或许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