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秦政再怎样理智,他离开后,这股怨气也会经久不散,这样一口气憋在心底,总归是不好。
不如让他好好发这样一通火,也算是对一直以来骗他的一点补偿。
多少剑刺出,秦政总归是破不开他的防线。
他意识到对于这个年长的自己,他终归在许多方面都落了一截。
他转而剑走偏锋,擦着嬴政的剑过去,又在他收剑格挡之际,全然不躲,抬了左手就去防他的格挡。
嬴政双目猝然一睁,紧收了力,撤剑而退,道:“你做什么?”
秦政不答他,继而又是同样的招数。
嬴政被他这样无赖的打法逼得节节败退。
又是一剑落下,嬴政被他的剑横到了面前,只来得及用剑尾抵住他的攻势。
两人在寒光中较劲,嬴政道:“你不过仗着我不会伤你。”
“又为何不伤我?”秦政更加施力压下去。
剑身相接,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秦政问他:“是为了不伤在秦王位上的我。”
“还是单单不舍得伤我?”
他的问题,与嬴政方才问他的相差无几。
秦政并不相信相处这样久,他对自己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就算不是喜欢,就算是他把自己当做孩子一般养大的亲情,那也该是有的。
可就连这种感情,他都弄不懂其间究竟有没有掺杂着他的身份。
既是开了口,秦政对他的怨气压根就止不住,又是一剑砍下,他的神色和剑上寒光一样锋利:“自始至终,甚至直到方才,你都在骗我。”
“骗了我十余年,一句你的错,就想掩盖一切。”
分明厌恶他说凭什么,可秦政的第一句质问,却也是这样的话:“你凭什么?”
不仅想凭一句话就带过所有,在此之前,他还那样出言讽刺。
他无情,他张口就是这份感情愚蠢。
可是一开始是他要靠近,是他要留他在身边,是他先对他那样无微不至的好。
凭什么要他生出这种感情又生生折断,凭什么要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他塑造出的假面。
还是他背后掩藏的,实为另一个自己的他。
他张口就是问,问他究竟能不能分清。
凭什么要他来分清。
秦政本是满心怒火,可只消看到他,看到他步步退让,除去这怒火,又夹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作为崇苏时去做那些事,秦政觉得不可饶恕。
可他作为另一个自己,那些就变得这样的理所当然。
连带着他都对他多了一份理解。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有这种情绪。
秦政觉得自己被他养坏了。
被他养得多出了许多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