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玖这一向留心府内风吹草动,如今见王爷身子无碍,容貌如常,料定孟管家作恶多端,好日子到了头。
而他的好日子必定就要来了。
他笑眯眯接过书信,半嗔半怨,“哎哟,值夜原就辛苦,这大清早的还不让人歇着。”
孟管家朝他屁股就是一脚,“别躲懒,快去快回。”
温玖接过一看,信封什么都没写,想来是不方便写。没往宫里去,反而将信送往隐春园。
絮儿在榻上拆看,额心一跳。
信中不但把昨日遇袭的事件详细报备,甚至安排了后手,让秦大夫以替王妃诊治小产为由,进来杀人。
絮儿将信摊到李辞眼前,“依我看不如将计就计。”
李辞转过冰山般的冷脸,“一点子事情把你的安危搭进去,不合算。”
说着软了口气,“我自有决断,你不必忧心。”
絮儿知道他的定论必定是直接取人性命。然而扳倒贵妃,她想留几个活口做人证。
她将信拍在书案,“我保管不会受伤,瞧,不是连骑马都学会了么。”
李辞拗不过她,信到底送往宫中。
得知齐王妃有孕,激得陈贵妃连声咳嗽。
今年她的身子越发不好,只怕不提前把这孽胎除去,再无精力应对。
李效那个孩子读了许多圣贤书,但没有与人周旋的能力。
陈贵妃怕她哪日不在了,李效多出一个碍事的侄儿,有碍皇位稳固。
她叫来秋禾嘱咐,“就按孟望春说的办。倘若秦利真失手,下次齐王妃进宫务必给她准备安胎药。好容易有了身子,是该好好保养。”
两片丹红的薄唇轻轻开合,眼眸却闪着骇人的光。
养胎是不可能让齐王妃养胎的,却是动了歹心谋划着一尸两命。
眼见不到三天便是祭天大典,此去凶险非常,李辞往前独来独往无甚忌惮,如今多了絮儿,生怕他去后家里出岔子,带累絮儿陷入危险境地。
这夜过了三更,他仍是睡不着,从暗阁走出来见絮儿也没睡,正在榻上摆弄个香囊。
李辞坐到她对面,借着烛光静静看她的脸。
絮儿歪他一眼,“你不困?”
李辞早已困乏得紧,但横竖睡不着,便摇摇头。
絮儿知道他不说话的时候必定藏着心事。
她说起别的,有意让他大脑放空,“下晌让金枝去叫了秦大夫,说是明天一早就来给我诊病。”
李辞接过她手中香囊,指腹摩挲着那条狗,“你害怕?”
絮儿还真有些怕,却与他担忧的不太一样。
“我没身孕,就怕在秦利真面前露馅。”絮儿羞眼一横,很快又转回去。
李辞倏地笑出声,脸微微发烫,“这可让人为难,再用功也没那么快。”
谁让他用功了?
絮儿羞红了脸踢他一脚,“胡说什么呢?”
李辞端正神色,眸里闪着冷厉的光,“不怕。他摸到你那刻就是死人。”
絮儿知道他动了杀心,就怕他的心结是和杀人相关,忙劝,“不用杀也能办事。你杀多了人,往后折损子孙阴德怎么好?”
李辞抓起香囊闻闻,虽没放香花,倒是有些虚幻的香气萦绕鼻端。是因为絮儿的出现,他冰冷寡淡的生活才有了滋味。
“阴德这事唯有仰仗孩子母亲,我这头算是没指望。”
絮儿暗自懊恼说话不谨慎,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说起生孩子的事,着实过于暧昧。
忽地,窗外一阵簌簌响动,李辞翻身下榻挡在絮儿身前,一口吹灭蜡烛,拉着絮儿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