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即将到夏收时节,到时候家里肯定会十分忙碌,卿郎既要管理附近的佃农,又要迎接即将到来的瑢儿,恐怕有些分不开身。
可惜自己又识不得几个字,帮不上什么忙。
也不知道自己咋生出来这么聪明的女君,林姮荣盯着空中氤氲的炉烟心里暗暗得意。
“阿母,你找我?”林清躬身行了一礼,随即便被扶了起来。
林清荣看着孱弱的女儿有些头疼,自家人哪用讲究这些虚礼。
“清儿,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你是咱这一房唯一的女君,家里的这些产业终归是你的。”她递过去一堆账簿,“我看你的身子恢复的也顺利,要不你先把这些账本拿回去看看,也好帮你阿父搭把手。”
“尤其咱家在镇子上还有几件商铺,你阿父一个夫道人家也不好跟掌柜们打交道。”
觑了觑女儿的脸色,她装可怜道:“可惜你阿母没得一个好女儿,每每被逼着和那些油滑的不得了的管事们打交道……”
说到伤心处她竟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刚开始确实有吃里扒外的管事中饱私囊,她家位于街中心的旺铺竟连月亏损,幸而她岳家精通商贾之道,田家女君亲自着人捆了这不忠心的奴才,灌了一碗药后发卖了。
也就是这时,林主夫才切切确确在林家站稳了脚跟,开始了家里家外一把抓之路。
可林姮荣时常心疼自家夫郎太辛苦,竟有过想让小侍去帮忙的念头,自此俩人的关系更加恶劣。
嗯,主要是林主夫单方面的冷心了,妻主耳根子软靠不住,女儿又一副随时可能离世的样子,也就只有切实能抓到手的权利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了。
林清自然是愿意的,她正闲着无事可做呢,接过账本她表示会先了解了解家里的产业情况,在大夫允许的情况下她还想出门看看她们家的田产情况。
说到这里,林姮荣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清儿,眼见你身体慢慢好了,你打算啥时候带着你夫郎去陈家一趟?”
林清一愣,前几日她读了不少云朝风俗的书,在这里夫郎嫁人会在七日后携妻主归家,有点类似于之前世界的回门。
“确实应该去陈家拜访一趟。”她点了点头,随后抱着账本和林母告别,直奔东院。
“最近事又多又杂,我竟把这事忘了,确是不该。”林主夫苦恼的笑了笑,“你阿母也是,竟不提醒我。不过,你现在能经受得住牛车的颠簸吗?”
想到女儿的身体,他心里又是一紧。
“阿父,我的身体没有大碍了,李医师也说了要好好调养。只是咱们这么久也不带着熹郎回门确实太失礼了些。”
林主夫笑容一僵,细细打量着女儿的神情,确定女儿只是秉承夫妻之礼而非夫妻之情他心里才没那么别扭。
“既这样,等明儿大夫给你把过脉再说吧。”
她一锤定音。
走在回房的路上,林清细细咂摸着林父的心理,真是既怕她们夫妻之情不好,又怕她们夫妻之情太好。
没想到自己这次穿越会遇到千古未解之难题——婆媳问题。
廊庑外的院落里种着几棵碧绿的桃树,上面结满了青色的毛桃,盛夏的日光有些酷热,桃树的枝叶间传来阵阵聒噪的蝉鸣声。
她有些哑然失笑,作为这个世界的女君平衡着自家阿父和夫郎之间的关系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