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又回想了一下,她那时候离那鱼妖很近,但若是有个拇指盖大小的东西,奇奇怪怪地长在人家两根锁骨中间,这等奇异事她必定会多看几眼的。
但却是没有啊。
谢昭便老老实实答,“没有的。我没见到他脖子上长着一颗珠子。”
话音刚落,其他外乡人突然惊呼了一声:
“昝夷客!”
指的是湖面,谢昭起身,站在马车上,去看湖面之上,果然是方才那个人,半身出了水面,直直望着他们这一队车马。
立即有人策马到岸边,搭弓射箭,箭头上蘸着奇怪的红汁液,但那鱼妖离得太远,没有一箭能碰到。
鱼妖肩上血淋淋。
谢昭方才下嘴狠了。怕李容治被外头的风吹到,车厢被帘子挡得严实,密不透风的,谢昭已经被李容治的血气熏了一早上了,是馋得慌了,得着个能吃的,就恨不能咬下对方一口肉来。
沈妙转头看谢昭,眼中有些鄙夷。
谢昭讪讪挠一挠脸,瞧那少年人也背着一张长弓,那涂着红汁液的弓箭就挂在马鞍一侧。
谢昭说着:“借弓箭一用。”
不等人家有反应,巧妙地强行将人家的长弓卸了下来,又抽了一只箭攥在同一手,另一手攀着马车顶的边缘,往后一翻,像只猴一样顺顺当当翻上车顶,在疾行的马车顶上站稳了,搭弓射箭。
谢昭不算擅长骑射,但在谢家军众将士之中,她的骑射也能排在上游的,何况她现在吃饱了血,蓬勃的精力又从丹田往全身四散而去,只觉得自己现在堪比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浑身是劲,这一箭射出去,箭身破空长啸,直直往那鱼妖那儿去。
去势虽然凌厉,眼看要穿中鱼妖胸口的时候,被那鱼妖极快地轻易一把攥住了。
当着车顶上的谢昭的面,那鱼妖将那箭用双手高高举着,用力一折。
谢昭仿佛能听见箭被折断的声音。
他大概还冷笑了一声。
谢昭回想了一下他那俊朗的脸。
折箭,这接近一个挑衅了。
随即,那鱼妖往水里潜去,一个弯身,金黄的鱼尾在水面上用力一打,往更远处的水里去,留下了一道水痕,不多时就消散不见了。
谢昭用手在眉上搭了个棚,远眺湖面的另一头,看不到边。
若是能有船,穿着湖面而过,他们就不必花一天一夜的时间绕一个远路了。
可惜了,赤九湖是当地人的神湖,说是湖中有沉睡的神仙,不许人行船,也不许人在湖里游水,唯恐惊扰了神仙的睡眠。
谢昭向来不太信这些传说的,但自从知道这世间真有鬼差丁甲这样的鬼,有榕树伯这样的妖之后,不敢不信。
何况他们出门,只有马,没有船,这附近也不可能会有船。
谢昭惋惜叹了口气,跳回去,将长弓递给目瞪口呆的少年人妖,客套赞叹了一句:“好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