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上行船停渡,岸边上人群侧耳,满亭皆惊,听得温萍儿泪水激荡,暮云姑娘鲛珠化泪。
一曲终了,天地寂静,云舒睁眼看到了众人如醉如痴的憨态,哑然失笑,亭边一灰衣人双手抱拳,已是长揖拱地,久久不起。
云舒近前将此人轻轻托起,连称不敢,只见此人四十多岁,颌下短须,一脸恭敬的看着自己。
此人温文尔雅,相貌堂堂,此刻临江亭中的众人相继回过神儿来,却见哪个风姿绰约的暮云姑娘冲哪个中年文士就是一个万福道:“裴师,您怎么也来了?”
云舒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暮云姑娘,脑海中突然间想起一事,哪日晨时就在听风阁中听到有人抚琴,琴意幽深,想必是此人所弹,一是这个女子称其为师,二是此人恭敬有加看来是精通音律之人。
中年文士正欲开口,旁边的张子玉却先施礼开口道:“裴大家也在此地,小子见过裴大家!”
中年文士一捋胡须笑道:“张公子客气了,裴某在这位小哥跟前哪里敢称什么大家,这位小哥才是真正的大家,此技音音入心,曲曲沁脾,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小哥神人也,大才也,裴某太常寺琴瑟博士裴络见过公子!”
云舒众目睽睽之下不敢托大,赶紧闪身回礼道:“草民陆云见过裴博士!”
望京楼三楼东南角一间特殊的包厢内,此间向来不对外开放,只有云舒与楚嫣儿,以及林桥哪几个陌刀营的兄弟在此相聚除外。
张子玉虽然经常光顾望京楼,今日也是破天荒头一遭走进这个房间。
此房间里外两室,猩红色纯皮沙发,坐上去柔软舒适,茶几上摆放着白瓷茶具。
房间里外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矜持大方的暮云姑娘也禁不住坐在沙发上扭动几下,感受着这种舒爽的感觉。
云舒与楚嫣儿陪同,暮云姑娘,裴络,张子玉,温萍儿六人同席,让众人大开眼界。
要知道如今的大唐宴客,同室却不同席,一人面前摆放一个小桌,各吃各的,且女子与男人绝对不可同饮,除非是哪些青楼瓦窑,卖笑,卖身的污秽之所。
如今圆桌旁众人围坐而饮,可谓是别开生面,望京楼的招牌炒菜更是颠覆认知,色香味俱全,酷爱美酒的裴络,今日喝到了天下独有的顶级云酿,此酒醇香甘烈,浓郁的酒香绕舌不绝,入口不辣,不呛,回味无穷。
云舒虽然将酿酒蒸馏法教给了太原王家,可是云舒却是忽略了最关键的两条,一个就是水质,再一个就是辣寮草酒引发酵窖藏法。
温萍儿浅尝一杯,粉面绯红,迫不及待的举杯冲云舒道:“陆公子诗酒双绝果真不假,难道就愿意如此埋没于市井山林,不愿出仕否?如若有意。妾身倒是可以跟我伯父推荐一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谁知此番言语,却是急坏了早就想拉拢云舒入太常寺的裴络。
云舒拱手相谢,波澜不惊的道:“多谢温娘子知遇美意,小可放浪形骸,乡野惰性,哪里会受得了管束,谄媚上下,案犊劳形。非在下这村夫所为也!”
温萍儿闻听心内就是一惊,暗道读书人迂腐顽固,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嘛!
众人听罢知道云舒无意官场,深感惋惜,楚嫣儿轻轻摆动丰腴的娇躯,看向云舒的眼神多了些热烈,尤其是今日聆听了云舒的梦驼铃后,仿佛看到了的思乡客旅,惆怅荒漠时的哪种无助和向往,再闻听自家主子对人人向往的官场都如此的不屑一顾,心中哪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更加浓重。
自从望京楼开业以来,火爆洛阳,楚嫣儿亲眼目睹了酒楼重新崛起,家主的手段从出不穷,直击人心,尤其是哪些训练已久的厨子,所炒的菜式花样繁多,色香味堪称一绝。
此时哪个裴络依旧贼心不死的开口道:“陆公子丝竹弦乐技法精湛,已窥天境,高出老朽不知凡几。现今秦王殿下入主东宫,广纳贤才,求才若渴,不如由老朽推荐,入太常寺传授徒弟,免得失传了公子的这手绝艺啊!”
云舒放下手中的茶杯,先是看了一眼正直勾勾一直看着自己的暮云姑娘,拱手致歉道:“裴师美意,在下心领,传道授业怎是在下这寂寂无名之辈所为也,笙歌漫舞,纸醉金迷乃非正途。”一句话将裴络的心思堵死,本来就见这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些不喜,云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家也没得罪自己,反正就是不喜。
谁知裴络有些怒意开口道:“公子不可如此狂悖,音律者非靡靡之音,慎言慎言!”此语如醍醐灌顶,云舒旋即明白,这可是大唐,因言获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络教诲,小子记下。”赶紧慌忙间拱手致歉,哪个暮云姑娘眼神中的担忧之色也悄悄退去。
酒足饭饱后众人相继离去,云舒拱手相送,张子玉和温萍儿先行归去,楚嫣儿亲自引领而去。
暮云姑娘酒席间一直不曾言语,此刻的面纱再次罩上,冲云舒微微一福,云舒客套般虚扶回礼,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袖中有一物猛然间进入,再看那个暮云姑娘依旧泰然自若般款款离去。
云舒收紧衣袖,慢慢来至跨院中,楚嫣儿随后而入,饮酒后楚嫣儿更加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眼神热烈的看着云舒道:“家主怎么曲了哪裴大家招揽之意?”
云舒看了一眼火热眼神的楚嫣儿,有些不悦的道:“沽名钓誉之辈,何以为伍?”
“家主,这裴大家可非常人,此人琵琶,五弦堪称绝技,冠绝天下,据传闻此公来自西域,精通音律,琴瑟动魂魄,鼓曲惊天籁,皇宫中每逢盛事,皇上必是钦点,可万万得罪不得。”
云舒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裴神符,此人乃是裴神符,红极一时的琵琶演奏大家,怪不得言语中略微有点傲慢。
楚嫣儿离去,云舒坐的座椅上久久呆立,不是惊诧于裴神符,却是对哪个暮云很是猜疑。
突然想起袍袖中的哪个物件,伸手摸索一番,拿出一个小小纸团,真想不到,哪个暮云姑娘是何时书写的,自己却不曾注意。
摊开纸团,只见上面字迹隽秀,深俱功底,上写: